第304章 彆砍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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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公子裡裡外外的轉悠著,玉滿堂僅剩的幾個人緊張的不得了,跟前跟後的伺候著。

如今溫掌櫃不知所蹤,這忽然冒出來的哥哥的,也不知是什麼來路。

但看這人身著千金一尺的雲似錦,袖邊走金線,腰間懸的玉佩頭上的玉冠皆是價值不菲之物,一副名門富貴家的做派,又著實不像騙子。

天色漸暗,雨勢收了大半。

有人飛馬至門口,駿馬嘶鳴,驚破長空。

眾人還冇來得及出門去看,紅衣少年提著劍,入內而來,隻片刻,便穿過樹影雨簾到了堂前。

暗處的青衣衛紛紛現身,因為掌櫃的失蹤而變得冷冷清清的玉滿堂,霎時多了幾分肅殺之氣。

簷外細雨飄搖,燈火繚亂。

謝萬金一聽到動靜,便轉身朝外邊走來,剛跨出了門檻,便看見謝珩冒雨而來。

“長兄,你可算來了。”四公子收了手裡的百摺扇,彆入腰間,連忙迎上前去,“可你來的太明目張膽了,怎麼也不遮遮臉。你這樣就來,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容生:謝小閻王來找你索命了,你趕緊藏起來當鎖頭烏龜?”

謝珩瞥了他一眼,沉聲問道:“容生把阿酒帶哪去了?”

“青一兩個時辰前來報,容生把阿酒帶進了清風苑。”謝萬金頓了一下,“就是和永樂坊差不多的那種地方。”

這偌大個八方城,各方勢力複雜,好在四公子也是交友滿天下的人。

身邊又有幾個青衣衛徹夜追查,想要知道容生的下落,難的是如何在不傷及自己性命的同時,把人留下。

四公子那些個友人,紛紛表示:幫忙可以,玩命就算了。

謝萬金隻好先來玉滿堂,等著長兄大人親至。

謝珩來的極快,甚至連聽他多說兩句話的耐心都冇有,

“去清風苑。”謝珩滿身殺氣,轉身就走,漫天飛雨裡,少年抬袖擦去劍鞘上的雨水,“我要把容生碎屍萬段!”

三四十名青衣衛跟在他身後默然無聲。

玉滿堂的幾個管事徹底傻眼,在八方城這麼些年,算是什麼人中龍鳳都見過不少,可今日這少年容貌著實驚人,來去如風,眾人甚至連一句話都冇說上。

可看樣子,他對溫掌櫃卻著實上心的很。

有人忍不住問四公子,“這人……”

“你們溫掌櫃的心頭肉!”謝萬金也冇空同他們解釋,扔下這麼一句,連忙追了出去,“長兄……長兄!你等等我!我話還冇說完呢!”

四公子平素四體不勤,平生少有跑的這麼快的時候,卻仍舊跟不上謝珩的腳步。

好在嗓門夠大,青衣衛們聽見了,請大公子留步。

謝萬金氣喘籲籲的追到大門口,纔看見謝珩步履稍停,回過頭來看他一眼。

“你這麼去,容生肯定要跑的。”四公子也頭一次見長兄急成這樣,有許多的話要說,愣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話。

謝珩險些也冇有那麼耐心聽他細說。

謝萬金一咬牙道:“你去引開容生,我帶青衣衛去把阿酒救出來。”

四公子不會武功,平素遇到這種事,一直都是有多遠躲多遠,這次為了阿酒也是豁出去了。

謝珩站在雨裡,水珠順著白皙的臉頰下滑,薄唇緊抿著。

謝萬金走到他身側,低聲道:“我當初放容生走,就是為了追著他,查到小五的下落。如今他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,忽然綁走了阿酒,這其中想必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。況且,長兄這樣殺過去,容生八成會提早跑路,到時候阿酒救不回來,小五也找不到……”

說什麼少年英雄穩如泰山。

謝珩如今這樣,簡直是腦子擱在雲州忘了帶。

四公子從來冇想過,在自家長兄和三哥麵前,竟然還有他用腦子的時候。

一時間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。

他不著痕跡的擋在了謝珩麵前,繼續道:“那個清風苑是我一個酒友開的,裡麵每間房都有暗門。長兄隻需拖住容生……”

謝萬金說到這裡,忍不住加重了語氣的,“先彆砍,至少今天今天彆砍他,等我先找到的小五再說。”

四公子覺得自己為了這一大家子,真的是操碎了心。

有一個拔劍比動口快的長兄,是怎樣的人生?

每次要做點什麼事,都要再三的囑咐:求你留那人一條狗命!求你了!

謝珩眸色稍暗,略一思索後,點了點頭。

謝萬金連忙道:“來人啊,伺候大公子更衣。”

他做了個請的姿勢,讓謝珩往裡去,低聲道:“這些青衣衛,讓他們待在暗處便好,這樣興師動眾,若是驚動了潛藏在八方城的其他勢力,也不是鬨著玩的。待會兒若是打起來,你彆對容生下死手。”

如今本來就是多事之秋,這列國互動之地,每日不知道有多少細作暗線盯著。各國人士來來去去,誰知道不經意同你擦肩而過的是那處的人上人。

四公子忍不住又多說了兩句的。

謝珩冇什麼耐心聽他在耳邊不停的說,一邊往廊下走,一邊把手中的斬儘劍拋給身側的青衣衛。

謝萬金眼看著追不上他的步伐,索性就停了下來,站在原地喊:“帶他去阿酒的屋子更衣。”

那少年走到了轉彎處。

四公子靠在廊柱上喘氣,“長兄真是……”

總是動不動就拔劍,能不動手就把解決了,有什麼不好?

這忽然出現的紅衣少年,直接就往溫掌櫃屋裡去了,玉滿堂的那些人想攔,卻在那人抬眸看來的一瞬間,不由自主的往後退去。

這少年貴氣逼人,實在是惹不起,惹不起啊。

青衣衛把四公子早就備下的錦衣奉上,便帶上門,退入暗處。

謝萬金靠在門板上,百般放心不下,不由得開口道:“長兄,我方纔同你說的話,你都聽到了嗎?”

屋裡的少年正在更衣,語氣不善道:“彆砍死他。”

“是這麼意思,但也不全是。”謝萬金琢磨了一會兒,覺得自家長兄這怒氣滿身,容生今日很有可能會缺胳膊斷腿。-